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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芙国旧规只有祭祀才行跪拜礼,陛下确定要让我跪?

蜀和四十八年,偃安国和南芙国战争数十年,死伤无数,双方皆已元气大伤。实力略处下风的南芙国率先派出使臣商谈休战盟约,并愿献出圣女结亲。

阳光璀璨,照耀在玉阶上闪烁出强烈刺眼的光。大殿内人人面色倨傲,眼露不屑的看着凤冠霞帔却凛然居中的女子。

“放肆!见到我朝天子,还不跪下!”朝中大臣怒斥,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内侍。内侍心领神会地刚抬起脚,盖头下的女子眼神一凛,侧身旁移,裙摆旋转成妖冶的繁花,盖头在空中转了一圈,掉落在地。

而那个内侍扑了个空,趴在地上。

找死。女子凤冠的珠串流苏模糊了俏颜上一闪而过的杀意。有人大喊:“大胆风木贞,天子在上,你不过一个......”

“太子,于众目之下冲一女子喧哗,亦失礼数。”当朝皇帝不怒自威,吓得那个内侍赶忙爬起退至一旁,而太子刚冒出的头又诺诺地缩回去了,转头就看到他的兄长南宫徵嘴角含笑,似是嘲讽,便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

风木贞不待再有人发言,双手作揖,朗声道:“陛下,我乃南芙国一代圣女,为表两国之好,不远万里前来和亲。盟约早已表明我在宫中可按我国礼俗生活,而跪拜之礼在我国只有祭祀时才有,故......殿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语毕,殿中落针可闻。须臾,皇帝大笑;“早闻南芙国民风开放,女子胆量不逊须眉,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大臣们察言观色,纷纷附和。

“如此豪爽,倒是与放荡不羁的三皇子颇为相配,老三。”

南宫徵迈出众臣行列,长身玉立,被宣布与南芙国圣女成婚,满朝文武山呼贺喜。

南芙国自古以来就颇具传奇,传说那里的圣女乃女娲后裔,善蛊毒,纵生灵,能与万物对话,所言皆谓天意,得其者得天下。虽只是传说,众人皆以为是南芙国故意流传以壮声势,但风木贞甫来就有人给下马威,便是为了探得这圣女有几分厉害。

而如今南芙国圣女与无权无势的闲散三皇子结亲,是为了削弱其他皇子的势力还是别有所图?大臣们纷纷暗自揣测君心。

月上柳梢头,南宫徵拂开下人欲要搀扶的手,让他们去前厅招呼客人,自己要去洞房花烛。下人们面面相觑,眼看三皇子就要撞上柱子,咬牙把他送到房前便被勒令走开,不准偷看他洞房,否则挖了这些人的眼珠。

下人们诚惶诚恐退至一旁,说道等王爷进去便离开。

南宫徵满意地眯了眯别具风情的桃花眼,大力推开门又大力关上:“美人儿,我来了!”进了房门便往新娘身上扑,风木贞始料未及,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接着就是丝帛被撕开以及不可名状的声音,下人们听了皆面红耳赤,快步走开了。

风木贞被人压在地上,麻木地听着这人夸张得让人颤栗的喘息声,面无表情道:“人走了,给我起来!”

闻言,彼时还宛如酒色之徒的南宫徵立刻起身,趴在桌上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腰:“嘶!你这个女人真歹毒,新婚之夜就谋杀亲夫,肉都快被你捏碎了!”

风木贞坐起身,捡起地上还没吃完的红枣,拍去薄尘,往嘴巴一扔边嚼边说:“谁让你这么没用,连下人都打发不走。”

南宫徵好不容易缓过疼痛,见风木贞站起来还想去床上拣些零嘴儿吃,忙牵住她的广袖:“吃那些作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把风木贞牵至身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袋,打开便是半只烤鸡。风木贞见了两眼放光,拽下一只腿就开始啃。她从早到晚便没有进食,现在饿得感觉自己如同饕餮。

南宫徵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不觉莞尔,直至她快吃完,才说:“我猜外面应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令众多将士闻风丧胆的风将军,会是一个抱着肉就啃的圣女吧。”

风木贞动作微顿,几乎微不可察,又继续吃,却直视那对勾人魂魄的桃花眸:“当年毕竟两国势同水火,纵使你我交心至此,但要做到坦诚相待岂非荒谬?”

南宫徵亦看着她:“可是我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骗过你任何事。”

风木贞闻言,直身撑起的理直气壮瞬间泄气,不禁心虚地移开视线,又疲惫地想都已经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呢?

好在南宫徵也不再说话,而是用略带余温的茶水清洗她的双手,再用手帕擦干。

一夜无话,两人并肩同床相安无事地度过去了。

“ 滚!”风木贞一掌击开要来拉扯她的家丁,直接撞上刚刚端来红花、山楂、冰糖等材料的下人,霎时间人仰马翻,厨房满地狼藉。

刚刚回府的南宫徵闻声赶来,只看到风木贞一闪而过的背影。

“王爷,你可要为奴才们做主啊。奴才们都是为了王爷好,按规矩教新夫人做红花山楂糕给王爷吃,谁知这新夫人气性儿高,抬手就是一掌......”

下人们久久得不到回应,抬头才发现王爷早就不在了。

房内,南宫徵拿着药膏给风木贞涂抹,自责道:“抱歉,是我疏忽了,忘记嘱咐下人们废除这道规矩,也忘记跟你说了......”

趴在床上的风木贞有一条手臂在男子手里,药膏遮蔽下,俱是斑斑红疹。她毫不在意,反正这次比上次要好太多了,上次红花过敏可是连脸上都满是皮疹。

“不过,你们偃安国真是规矩多。晨起要检查,害得你不得不滴血在帕上;吃饭要等你回来,明明你都说了今日宫内设宴,那些人还是要我等你,害得我得偷偷溜进厨房偷吃;饭后甜点还要我给你做......”

风木贞翻过身,把另一条手臂递给他,南宫徵继续涂抹,沉思片刻道:“不过,我觉得你是该懂点规矩。”

风木贞转头看他。

南宫徵直视她的水眸:“昨日你在朝堂上躲过内侍的动作,明眼人一看便知你身法敏捷,你还想不想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你直言不讳抗拒下跪,他人亦知你性情刚直,要引导你犯错简直易如反掌。你素来直率,不谙阴险,如此容易吃亏。”

风木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不论其他,单论自己前来的目的,最好少让别人抓住自己的把柄。但心里却不大痛快:“知道了,我会慢慢做个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

南宫徵看着风木贞脸上不耐的表情,便长叹一口气。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直直地盯着她:“我的意思是,你多懂些规矩,就知道如何桎梏他人。比如今日,有家丁想要冒犯你,这是以下犯上。你便可以大声斥责,让人把他拖下去重责,何必自己傻呼呼地动手?”

都有圣旨明令可不守偃安国习俗了,这女人怎么还误解他的意思?

风木贞看着骤然逼近的脸庞,感受着温热湿润的气息,脸上火辣辣的,眼前一片模糊。半晌,转过头,结巴地说自己知道了。

南宫徵又满意地坐回身,风木贞看向里侧沉默少顷,又转过头问他昨天晚上怎么不告诉她这些?早点告诉她,也就不会弄得这么狼狈了。

南宫徵专心致志地给她涂抹手腕,随口答道:“你一路舟车劳顿,昨日见你眉角眼梢俱是疲态,故而让你早些休息。”

风木贞听了,已涂完药膏的右手不自觉握了握拳,又松开。

南宫徵把涂好的左臂放好,凑过去一本正经道:‘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把其他地方也涂了。”风木贞一个“好”字含在嘴边,硬生生换成了另一个今日冲下人们吼的字:“滚!”

一把夺过药膏,把南宫徵踹出门,自己给自己抹。

这个人就是正经不了半刻!

风木贞被南宫徵那么一点拨,立马对府里的人恩威并施起来,加上她当年同士兵同吃同住的不羁小节,没过多久就和下人们打成一片,有时候南宫徵还会看到她与一些小厮们聊些宫廷秘事及他的过去。

好在他们都是聊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南宫徵也就没去管。只在晚上给她涂药膏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叫她不要与下人走得太近,有失体统。

风木贞睨他,上次在后院烤全鸡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和她争鸡腿吃,当时怎么不觉得有失体统。

这天,皇上寿辰,举国同庆,南宫徵和风木贞进宫赴宴。因男女分席,习惯身穿劲装的风木贞在一群附庸风雅的贵妇小姐中百无聊赖,随机寻了个借口去逛御花园了。

逛着逛着,人有三急,又让婢女带自己去雪隐。到了之后风木贞又红着脸打发她们离开,称自己过会儿就回席面。

等婢女们走后,周遭并没有人声动静后,风木贞左右看看,飞身跳到屋檐,脚不沾尘,躲开侍卫的巡查,直至躲进一座庄严宏伟的殿堂。

她转身便看到圣洁庄严的女娲像高高在上,仿佛俯视一般。

风木贞受多年习惯影响,跪地就拜。经过多方打探,总算找到了。

“啧啧啧......”

风木贞骤然转身,身体自动地呈现防御姿势。这个人轻功卓绝,竟然能逃过她的耳力,普天之下她只见过一位。

从侧帘走出来的人,衣着华贵,英俊的面庞俱是戏谑:“听闻南芙国每逢祭祀不拜天地,只奉女娲,看来所言不虚......所以只行跪拜礼。”

”是不是啊?风将军。”

太子南宫岳。

风木贞面上毫无被拆穿身份的惧色,毕竟当初身披戎装驰骋沙场时,此人正是她最大的敌手。在决定来到这里时,她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废话不多说,直接冲到女娲像面前,想要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但南宫岳比她更快,把那东西直接拿走,风木贞直接就跟他动起手来。

两人你来我往,毫不留情,但都诡异般默契地不伤对方面容,不破坏周遭物什。

一如既往,两人武功不相上下,正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外面传来一声喝报:“皇上驾到!”

风木贞一惊,不是说这里除了祭祀,平常不允许有人来吗?

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南宫岳捏住她的下巴朝她口里扔进一粒药丸,趁她死命咳嗽时点了她的哑穴又把那东西放回去。风木贞本以为他的本事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想到他竟留下来了。

等门被打开,来了很多人,皇上,大臣,内侍,还有......南宫徵。一进来就有人把南宫岳和风木贞抓住,强行让他们跪下,可是风木贞仍然凛然不屈,底盘稳健。

南宫徵面无表情,还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好,看来没受伤。

一旁的丞相作揖道:“皇上,早前就有密报说南芙国派遣圣女结亲,是为了勾结太子,以谋皇位,保南芙国平安。现下太子与三皇妃二人在素来无人的女娲神殿里鬼鬼祟祟,可见这并非空穴来风啊!”

南宫岳隐忍不言,他向来善于藏拙,此时只是不停地喊冤。

风木贞握紧拳头,太子手握兵权,征战数年,为朝廷势力所忌惮,比起其他皇子确是容易与南芙国“勾结”的对象。但其实还有......

风木贞看向南宫徵。他会怎么想?

南宫徵单手置于背后与她对视,眼底无波无澜。

风木贞心底一沉,耳边就听到皇上说:“三皇子,你确是机敏,早就算出南芙国别有用心,今日又多亏你的提醒,我们才能抓到这对反贼!”

风木贞如坠冰窖,后退半步,眼前一片眩晕,倒在了地上。她最后的意识是那个皇帝把她打入天牢的指令和南宫徵冷漠的眼神。

三年前,远在南疆。一身武装的风木贞悄然跑到只有自己知道的清泉沐浴,刚脱下战袍她就感觉不对。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她熟悉的带有浓重的铁锈腥味。血。

她在乱石掩映中找到一个身负重伤的小兵,是偃安国的兵。她只略作迟疑,就果断地用泉水洗净他的血污,找来草药让他含着,最后把他偷偷送回离敌军较近的地方。

按理来说,以风木贞的谨慎是不会被发现的,她甚至不会再去可能已经暴露的清泉。

但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时,还是一眼就被那个小兵发现了。因为那个小兵在她不慎身中毒箭,就在她快被生擒时,那个小兵居然捡起地上的金枪往回一扔。

金锣被敲打的鸣声落在风木贞耳里,盖过一切厮杀的声音。

鼓声响而进军,金声鸣而退兵。这是偃安国的军令,即使再不服,他们都会死守。

征战多年,她第一次放心地在战场上昏过去。

最后,这个毒也是靠这个小兵解的。

还是那个清泉,风木贞死死咬牙,忍受着解药敷在伤口上的疼痛,她问那个给他敷药的小兵是谁把信放到她营帐里的,他回答是将军南宫岳,因为他轻功绝佳。

能避开重重守卫,躲过她的耳目,送信约她来此解毒......若这人想要不择手段,从内部击溃我军,简直易如反掌。

而眼前这个小兵,也决不是普通人。能下令退兵,让南宫岳冒这么大的风险赠送解药,而且四周监视的人,是为了抓她还是为了保护这个人?

南宫徵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竟毫不掩饰地就公布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沦落民间的三皇子,此次参军竟意外被太子南宫岳认出,原本是打算打完仗就带他认祖归宗的。

但朝夕相处下,太子发现他虽然武功不济,但善军事谋略,经常与他探讨战略,想封他为军师。他因不喜约束便没答应,有次却被其他不明就里的士兵忌恨,打成重伤。

军师!就是这小子近几年把她玩得团团转,有一次还设了个什么八卦阵,把她迷得七荤八素,差点没逃出去。

自那一刻起,风木贞其实就隐隐感觉这场持久战会败北。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个小军师居然会对一个敌国将军这般不设心防,就不怕她现在就把他抓走当人质,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新计谋?

南宫徵却不以为然,悄悄对她说:“我知道你是光明正大的女将军,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救我了。”

风木贞怒瞪,他怎知她是女将军!

“你当初脱下战袍那身段就一览无......哎呦!轻点!”风木贞抓住他腰间的肉狠命旋转,这家伙居然装晕!

彼时少女将军的怒嗔和少年军师的求饶,以及少年用他最爱吃的红花山楂糕来哄少女却导致她全身过敏的闹剧都埋藏在清泉的倒影里,也埋藏在她的心里。

但少年经过宫廷洗礼,似乎不复清泉模样......

风木贞双睫轻颤,耳边就听到:“木贞,木贞你总算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她梦中的少年郎。

“南宫徵,你给我滚过来!”

整个王府几乎都充斥着风木贞满怀怒火的声音,路过的奴仆快速溜走。

房内,风木贞手里拿着一根柳条,坐在床上气得咬牙切齿。

“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梦、熊、有、兆’?!”

离她最远的角落里蹲着一个身影,那嗓音一如既往地让她冒火:“那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真让你去吃牢饭啊,只能出此下策啊!”

风木贞直接把那柳条扔在那人身上。

她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王府,问南宫徵却被他躲闪。直到她在院里练剑的时候被下人阻止,他们说的“梦熊有兆”她完全不懂,解释清楚后就有了这一幕。

风木贞努力平息怒气,南宫徵又扔出一句话让她浑身僵硬。

“我知道你不是圣女。”

趁着风木贞呆愣,南宫徵一点一点靠近。

“根据史册记载,南芙国圣女百毒不侵,昔日不会受箭毒,更不会中了毒后无药可解。而你代替圣女来结亲,是为了拿走这个,对吗?”

风木贞看着本该供奉在女娲神殿却出现在南宫徵手里的女娲石,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把女娲石拿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没错,南芙国势微,圣女为避免被灭族侵吞的危机,甘愿结亲,却遭举国反对,固有此一计:

狸猫换太子,让风木贞来夺回多年前进贡给偃安国的女娲石。圣女可借助女娲石的力量布下结界,不让异国铁骑踏破南疆国土。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侵犯你们的国家。我希望...两国熄战,和平共处。”

南宫徵看着她防备的眼神,心中酸涩,当初惊鸿一瞥后,就暗暗发誓,等他解决完所有事去找她,绝不会再让她用这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他。去找她......没想到她却率先来了。

“这个女娲石是我让南宫岳鱼目混珠,偷来的。”

南宫岳?!他作为偃安国太子,为什么要帮她?而且......

“南宫岳这个人,我不信他。”风木贞踌躇须臾还是说道;“你的府里应该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上次厨房里那些冰糖红花里都掺进了我当初在战场上受的毒。”

南宫徵没有任何惊异之色,而是牵起她的手,问她:“如果我让你把女娲石带回去,你能否信我?能否保证南芙国不会借用女娲石的力量挑起两国战乱?”

风木贞瞪大水眸,他早就知道府里有南宫岳的人,但似乎仍然与南宫岳共事,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能够让南宫岳带来女娲石,而他说出的话仍像三年前那般天真......真是匪夷所思!

“南宫徵,你该清楚。我们南芙国向来不喜干戈,连年战争也是你们偃安国发动侵略所致。所以,”风木贞因为内心的怀疑眸光冷淡,“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们不要挑起两国动乱。”

南宫徵刚欲开口,就被打断:“你也不要说你会保证你父皇日后不会侵犯南疆,我亦不信。”

南宫徵静默片刻,握紧她的手:“若我和你一起去送女娲石,只要南芙国不会率先发动战乱,我们就再不回来,你可能信我半分?”

风木贞震惊地抬眸看他,又听到他静静地补了一句:“听说南疆钟灵毓秀,我们正好在那生个大胖小子!”

“......”

在南宫徵轻轻揉捏自成婚以来青紫一片的腰部,心里正想着以后要找个时机让媳妇儿换个地方捏,却还没想到换哪里捏时,就听到媳妇儿问话了。

“你......为什么还护着你的父皇?”风木贞看着南宫徵停下动作,逼着自己狠下心:“他对你不好,不是吗?你自小沦落民间,我从下人们那里听来的消息中,知道你回宫后也被人下了许多绊子;身处王府,也是言行俱处监控之中......”

就连上次进宫,她坐在一堆妇人中间都少不了言语讥讽,更不要说他在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堆里。要是没有皇帝的纵许,怎么可能有人敢对皇子这样?

南宫徵定定地看着她,风木贞不禁心里忐忑:这是被戳到痛处了?

下一刻,风木贞就被扑倒了,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她脖子里钻:“啊!我太感动了,木木,你心疼我了对不对?对不对?媳妇儿真好,真好......”

风木贞看着还未拆下的红帐,心想是不是把这人勒死,她就可以回南芙国了。还没等她动手,这人就消停了,在温热的呼吸声中,她听到:“我不是护着父皇,我是想着无辜的百姓。”

他流落民间,吃百家饭长大;进入宫中,受万民供奉。没有偃安国的百姓,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经过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风木贞同意和南宫徵一起走,只是因为南宫徵说的最后一句话。除了由于深受南芙国以民为本的思想影响,她更坚信自己的男人是个有担当的人。

因此,两人开始密谋出逃计划,期间南宫徵时不时地调戏一下风木贞,即使被打得鬼哭狼嚎也乐此不疲,还美其名曰闺房之乐。

由于被禁足,不用应酬也没外人打扰,倒是过了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就在计划初成的当天夜晚,风木贞闻到一丝烧焦的烟味,起身开门,不见一人,却见一片火光,她急忙转身叫醒南宫徵。

府里怎么会失火?

他们刚一踏出门口,就听“咻”地一声,一支利箭射中他们旁边的瓷。不得已他们又退回房内。

很明显这是有人想要把他们活活烧死。失火可以是意外,但暗杀明显是人为。要以意外来掩盖暗杀南宫徵还有她的,会是谁?皇帝,南宫岳,宰相还是其他敌对大臣?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外面那些刺客很明显武艺高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可能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是......

风木贞看到南宫徵对她笑:“反正烧死射死都是死,不如我们杀出去吧。”

这般死路一条的法子简直不像是南宫徵会说的,但看着他眼底没隐藏住的星点慌乱,知道他也没法子了,于是点点头。

大不了就是一死,早已把死置之度外的风木贞觉得能和爱人死在一起也值了。

二人冲上屋檐,与那些刺客血拼,鲜红的血液洒在黑幕上,不见踪迹。

毫无意外地,二人节节败退,风木贞抱住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的南宫徵闭上双眼,心里一瞬间是不甘的:她连累了自己爱的人,没有完成国家赋予的使命,活着如此失败,若重来一次的话.......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风木贞睁眼,发现自己在发光,不,准确地说是自己怀里的女娲石在发光。

她想起圣女曾说过,女娲石乃上古神器,世世代代守护着南芙国的子民,如果它离开南芙国就是一块废石,但一旦它感知到南芙国的人有危险,就会去保护他们。

风木贞把沾上自己血迹的女娲石擦干净,又妥帖放回怀里。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南芙国。

她用腰带把南宫徵绑在自己的背上,谨慎地看着那些仍在乱叫刺客,夜视极佳的她这才发现那些人身上到处都是虫子,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他们体内。

风木贞确认这些刺客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后,背起南宫徵就想逃,却看到一个身影。

南宫岳。

翌日清晨,三皇子及皇妃葬身火场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举国哀悼。

太子南宫岳更是亲自前往南芙国致歉,拜祭圣女,并订下百年之约,两国之间再不起战火。

南疆某个偏僻的小镇里,新搬来一对新婚夫妇。丈夫打猎时受了伤,很少出来走动,倒是那位小娘子经常上山打猎、采药,每每收获颇丰,还会把多余的送给邻里街坊,惹得一片赞叹。

这天风木贞回屋,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南宫徵把菜端到桌子上:“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吃饭时,两人也是腻在一起.

“你又把新打的鹿肉给李婶了吧?”

“嗯。李婶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终日劳作,想给她补补。”

南宫徵嘴角含笑,又给她夹菜。风木贞聊着聊着,不禁又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南宫徵是受南宫岳母妃的陷害而沦落民间,南宫岳一直深感愧疚。在南宫徵回宫后,为避免他又不明不白地遭到飞来横祸,南宫岳在宫里府里都设下了眼线,是为了保护他。

因不明风木贞和亲的企图,所以自风木贞进宫以来南宫岳一直让影卫跟着她。知道她的目标是女娲石后,南宫徵凭借自小的游历画下边境柔然的地理图,与南宫岳换下女娲石。

那晚自火燃起,南宫岳就一直都在,不然凭他们二人根本撑不到女娲石发挥功效,事后,还安排了两具死尸。

心思如此缜密,又有情有义,即使此人日后登上皇位应该也不会毁约。

南宫徵显然也想到自己的弟弟,用手肘捅捅风木贞:“那晚南宫岳那臭小子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风木贞闻言,咬着筷子眨眨眼:“有啊,他说让我们尽快给他生个侄子。”

南宫徵听了竟像个姑娘家似的脸红了,也不说话了。

他们住这已有旬余,在这期间他没再对她“毛手毛脚”,一方面是因为他之前伤还没完全好,另一方面他的心里总有点顾虑:他怕风木贞不愿,怕她没准备好,更怕她后悔,虽然知道这可能是杞人忧天,但她总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样子......

正当南宫徵难得沉浸在一丝伤感中,也就没有注意到风木贞眼里的狡黠。

当晚,南宫徵在睡梦中略感不适,睁眼却看见风木贞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他感觉奇怪,“你......”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坐起身的南宫徵忽然就知道自己哪里不适了。

他惊讶地看看自己无法动弹的腿脚又看看风木贞,他倒不是怕她给他下了什么毒,只是不明就里。

“放心,这是麻沸散,只能使人暂时失去知觉,没有任何毒性,我只下在你的膝盖以下的地方。”这可是她特地找圣女要的。风木贞感觉有点口渴,又去桌边喝了一口茶。

“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风木贞勾唇微笑,放下杯子,轻轻碰击的声音在深夜里竟有点温柔缱绻,她抹去唇边的水渍,满意地看到南宫徵脖子中间滚动的喉结。

“为了......‘梦熊有兆’!”风木贞边说边扑上去,把好不容易挣扎起身的南宫徵又给压回去了。

窗外,月明星稀,可好像月儿也受不住似的,扯了几片云,淡化了自己的月光。

而屋内,南宫徵因为心上人惊世骇俗的举动而不禁捂嘴,可能是为了掩住惊呼抑或是其他。

那晚,南宫岳说了很多。

“当初皇兄擅自鸣金退兵,违反军纪,受了杖刑三十。醒来就告诉了我原因并求我给你送解药,又怕你怀疑,才约你出来。你当初在泉边拧他其实牵动了他还未痊愈的伤,那时我就很想把你杀了!”

“我们都看出南芙国打仗渐渐吃力,早已有合盟打算,本想结百年之好,局势稳定之后,皇兄就会去找你。你别不信,要不然你以为偌大的王府缘何一个婢女都没有?”

“本来父皇是意欲把圣女许配给孤的,可是当他在名册上看到圣女的名字是你后,就立即写了密报,你们才能结为夫妻。虽然耍了些小手段,但你也别怪他,毕竟孤才不想娶个母老虎。”

“红花里的毒确实是孤下的,孤想杀的是你。但没想到你对红花过敏,孤当初问皇兄你有没有什么弱点时他竟然说你毫无破绽!去他的毫无破绽!”

“孤杀你是因为不确定你的目的是什么,而皇兄却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竟想和你一走了之!为了大计,为了皇兄,孤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结果没杀了你,皇兄还差点和孤翻脸。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兄为了探寻你的目的,让孤派人跟着你,还给了孤一粒能造成喜脉假象的药,他说怀有皇室的血脉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你,会晕倒也是因为服药后情绪太过激动所致。别瞪我,这些主意又不是我出的,要找找躺在你怀里的家伙。”

“后来我们又放出消息你并未怀孕,故意引导父皇怀疑你和皇兄才是图谋不轨的一对,所以才会有夜烧王府这一出戏,皇兄早就让孤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你走的时候,愿不愿意带上他。”

已出城郊,南宫岳坚毅的俊容在黑夜的掩映下隐隐露出温情:

“皇兄看似性子洒脱,实则重情重性,不对,应该是单纯。他当初才见了你多久啊,就把自己皇子的身份告诉你了,孤要是兄长,早就把他关起门家法伺候了!”

“不过这单纯于孤也不是并无好处。许是以往颠沛流离的缘故,所以凡是对皇兄好一点的人他都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就连明显是为了夺取权力而利用他的孤,只要对他表示些许关心,他就会尽心尽力地帮孤拉拢势力。”

“明明他十分厌恶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但为了孤,他都忍下来了。但他对你不同,他爱你,敬你,他认为你是世上最善良最勇敢的女子,他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自由自在的。”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个安稳的家,孤给不了,望风将军...不,嫂子日后能好生待他。”